Ryuko

青冥剑誓

『仙三/重飞』人间(一)

【阅前瞩目】

①本文为《仙剑奇侠传》游戏 重楼X飞蓬 同人文 不拆不逆

不涉及电视剧剧情,剧迷抱歉,雷者请右上

③原著背景以游戏为主、官方小说为辅,尽量不OOC

tag《人间》可阅读本系列全部章节

⑤向上海软星《仙剑奇侠传三》致敬

⑥多谢垂阅,欢迎讨论,谢绝撕逼,转载须授权

(女子一身蓼蓝青,间或点缀丹碧二色,发色倒是颇为新奇,成留绀色,与瞳色极为相称。眉眼柔和,嘴角微微上扬,有似笑非笑之感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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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那潺潺流水,看似温顺乖巧、包容万物,实则固执至极,便是坚如磐石也能穿个通透——固执、却又温柔,好似溪风一般。

侧身避过三两莽撞孩童,看着小贩背着一扁担十色糖①吆喝而过,拿着泥人的娃娃互相攀比,妇人牵着孩子的手在选取食材,花甲老人互相搀扶依偎在一起私语……
 
人似乎比想象中容易满足。 
 
男人成家立业,女人相夫教子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似乎他们能这样无欲无求一辈子。

突然觉得这一日好比千秋万代,久到被这般无欲无求所同化,终于有一天从梦中惊醒,发现所谓魔尊不过一场梦境,自己是普通人家的男丁,有愿意与之相知相伴相守的爱人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或许会有意见相左,但不会争执太久,或许会有些苦,但能相伴一生,或许会有些单调,但总能两人在一起,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为了这个家而努力。

愚蠢。他想,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无法拒绝眼前的一切。好像融入了骨血,便是千万年的时光消磨,也无法根除看似渺脆弱的欲望,它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牢牢扎根在心底,以宝贵的记忆作为养料,根深蒂固。

那是一段遥远的记忆,仿佛是一场梦,在梦里他还在那个可以肆意猖狂的年纪,却在猛然之间,背负了整个族群的重压②。直到现在,他才能暂时忘记所背负的责任,与寻常人一样,享受着和煦的风,嗅着淡雅的清香,散步在人界的城镇,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,旁观着他人的喜怒哀乐。

一如从前。

青楼本就是一个让人花天酒地的场所。无论家中是否娶妻生子,当生活安逸,手中又有几分闲钱时,多少都免不了动些心思。这种来钱快又能一纵私欲,双方互赢的场所便一代一代流传开去。

它不似赌坊酒楼,吴侬细语多过怒骂秽语,脂粉香浓于饭菜酒水。鸨母的一双媚眼自重楼踏入门槛起就将他打量了遍,烟花场所鱼龙混杂,哪样的人没有见过。花甲老人、街边乞丐、壮实青年,无论门外是如何行径,进了门,正人君子奸诈小人皆如皮下白骨,怎还会有分别。

眼前这人虽不曾开口半句,眉目举止所透露的气息却万不似旁人。

定不能小视。

侧身吩咐了小厮,广袖一扬挥退了准备上前的几位姑娘,美目含笑:“这位客官倒是面生的很,可是初到牡丹镇?”

那人兀自打量四周,也不顾那鸨母的秋波暗送,纤腰轻颤。周遭渐渐响起的细语暗笑令鸨母面上尴尬,却又不好径自退下怀了楼里名声,只能厚着面皮维持不动,心中暗骂不解风情。

“本座……我只寻一人。” 

面目平静,语调沉稳,却不似装的,于他看来,这青楼好似并非烟花之地而是寻常酒家,一时也猜不透“寻人”的意味。

倒是一旁的龟公反应灵便,满脸堆笑靠了上来:“这位爷好生风趣,来青楼不是‘寻人’还是卖的么?”

说着一双豆眼贼溜溜的上下扫视:眼前这人身形高大,不及魁梧约是匀称,一件麻布斗篷罩身,唯有面孔留露在外。再细看,一双眼眸隐隐泛着些许赤红,瞳孔竖立似猫,眼角上挑,与剑眉衬得颇是英气,隐约可见额间似有何物却因罩在暗处看不清明。

倒是符合独特口味的客人。龟公颇为满意地咂了砸嘴,咧嘴一笑正想开口,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清亮之音。

“你倒是一心生财从不忘本。”

龟公暗呲一声,直起身板才要回嘴,一双豆眼猛地一颤方聚起的气势又软了回去,连着声音都打了个颤“当,当家的~!"

“这位客人与我是旧识,你且退下罢。”

“那姑娘们……?”龟公指了指后庭几处艳丽的衣角,有素手搭上门框,一位样貌秀丽的姑娘探出头来,见着当家的望来赶忙退了回去,而后传来喃喃低语。

“哈,随他们去吧……”当家的侧头看向重楼,后者轻哼不语,“我与客人尚有要事相商,你二人且顾着楼里,不得轻易打扰。”

鸨母、龟公作揖应下。

议事的房间下方正对中庭,方才那位胆大的姑娘被其他姐妹围坐在石凳上,面带桃色,一张巧嘴引得姐妹们惊叹不已。其中有位姑娘面容青涩——约是二八正值芳华——偶然抬头,正对重楼负手而立,一双昭子与之相对,顿时羞红了脸,一方绣帕半遮在脸前。等鼓起了勇气,台上早已没有了俊年的身影。

“属下失职,请尊上恕罪。”

重楼端坐背阴一面,右手搁置在桌上,食指规律地在桌上击出响声,面色平静,让人猜不出内里心思:“闲话休说。事办的如何,溪风。”

“是。”溪风起身,“属下遵旨彻查至此,此地属璧山一带③,虽不及龙脉主干,但旁系灵气本不该如此匮乏,且残留魔气至此杳无踪迹,属下自觉有异故入璧山地界勘察。此城镇名为牡丹镇,建筑风俗却不曾见闻,属下探查三日不得其中奥秘,原想差留守魔灵先行回禀,不料此举催动隐伏结界,魔力受制、无法离开也无法魔灵取得联系。”

重楼对此不置一词。

璧山地界本不大,异常所在更仅限牡丹镇一处。虽其隐匿结界之中使人无所寻,实地占地却是无法作假。本以为若以结界为凭,利用空间魔法将此镇虚拟地界变广也不无可能,但总有边界可循,若能与其直接接触,以溪风能力并无受困可能。

只是这术法刁钻。其一是这天空并无日月却能使人有“日出日落”的意识,其二,这边界不如往常一般是无边混沌,若说是边界也不妥当,仿佛融合了阵法,无论从何处出发总能回到原点,行动范围像是固定在城镇中心,无人能回答边缘的模样,也无人心有疑虑——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。又或者被下了暗示,出去、边界等一系列离开此处的行为、想法都被消磨,使他们认为自己似乎本该在此处生根。

楼下突然爆出一阵嘈杂,随即廊上传来女子急速奔跑时特有的娇喘。还不及细想,身后木门“嘭——”地一声大开,细看来人珠钗倾斜,衣衫凌乱,脸颊透出嫣红,一滴汗水从额上流淌下来,几欲开口却无法成章——是方才躲于门后的女子。

溪风见状上前将那几欲软到的女子扶坐桌边,腾出一只手轻拍她后背:“且缓口气,慢些说……”

姑娘赶忙握住溪风还搭在肩上的手,稍喘几口气,由于失态紧急也不顾上女儿家矜持告知了原委。溪风面色一沉,想征求重楼意愿却已不见人影,心下疑团重重也只能暂且安抚女子,随同其下楼安排诸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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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重楼正坐在牡丹镇最大的酒楼里,眼前的方桌上,一碗酒泛着粼粼波光。溪风所说牡丹镇对魔力有所抑制,心下一动,已不在议事房间。魔力无碍、不受控制,其危害远比功体尽失来的严重,这根本性缺陷,并非天分、努力可弥补的。譬如手指肌群存在根本性缺陷,脑内指令便无法正确反映,握力输出的程度和本身所发出的指令会产生偏差,或夸大或无效,不受控制的力量若是用于战场,后患无穷。

倒可尝试一番。重楼捏了捏手掌。

“哟呵~这小娘们儿长得挺标致~”

语调轻浮,嗓音聒噪。向声源看去,是一身肥人矮满脸流油的络腮胡子,一张五官本就长不开,此时一笑脸上肥肉更是将五官挤在一团,独留一口黄牙露在外面,叫人好生恶心。

女子一身蓼蓝青,间或点缀丹碧二色,发色倒是颇为新奇,成留绀色,与瞳色极为相称。眉眼柔和,嘴角微微上扬,有似笑非笑之感,眼看一双肥手将要碰到面颊,仍不为所动。

有点意思。

“听话的娘们儿~”络腮胡子空着一只手去抹留下的涎水,一手挑起一撮发丝在笔尖来回闻嗅,“嗯~小娘们儿人长得不错,头发也挺好闻的嘛,爷的心~都开始扑腾了~”

胸无点墨,却想生生逼出些文采来,如邯郸学步,不伦不类。

“这样,爷看你面善的很,不如,我们找个地儿好好聊聊~嗯?”小眼跐溜一转已是计上心头,抹了把涎水,说话间不由拍了拍女子手背,心神一荡:好个滑手豆腐!

“我与人相约在此,此刻人尚未来,我便无法走得。”女子不焦不躁。

“这有什么,就让掌柜捎个话,让那人再找来就是了。”

掌柜心下一惊,那爷本就仗着远亲乃当朝媪相④横行霸道,街坊邻里都怕他三分,那姑娘让他占了便宜虽觉可惜,若能因此保得店里安宁不如装聋作哑少生一事,怎知那小祖宗偏生扯上自己,几次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未得到接口,络腮胡子暗啧一声,剜了掌柜一眼,后掐着嗓子温声细语全不似一人:“我家是镇上的大家,整个镇子有谁不知道我们童家的。与我一同回去,就是不问掌柜也不会找不见人。”

说完立直腰身,小眼环顾一周,高声呵到:“你们说,是不是!”

在座的,有支支吾吾吞吞吐吐,有唯唯诺诺小声附和,唯其杖身连声应和,一时间此起彼伏,甚是“热闹”。

也不知那女子不谙世事还是另有计较,顾盼些许,竟是颔首应下,任那络腮胡子笑皱了五官,流尽了涎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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牡丹镇看似格局随意,住宅朝向各自不一,那布局却自有其章法。

商贩摊位延伸向街道,各色商品琳琅满目,吆喝叫卖声声不绝,引地路人频频驻足挑选……不似自家铺子,单是离门口那栅栏便是一丈远,好似铺子里有吃人鬼怪,便是看上一眼也会折寿。

捋了捋那八字须,眯着鼠眼点了点头,也是不假,放眼天下,哪有解库⑤不吃人的,就是那油水也是两层剥的。只是临近月底,账目收入却仅寥寥数笔也不丰厚,这月油水怕是榨不出几许,若是此时有哪愚笨之人进门,不卸下他的皮骨血肉,可出不去门呐。

不由哧哧笑起来。

“店家。”

正想着金屋银屋妻妾成群,忽被一声打断好不气恼,一双鼠眼瞪得通圆,嘴里发出咯吱声,连那八字须都炸开岔来。

来人一身武生打扮,朗眉疏目,一头墨发及腰,脸颊两侧垂有些许碎发却不显娇气,一身衣料看似普通,但那走梭手法、面料材质皆是上乘。最让人挪不开眼的,是那约半尺长的玉冠,玉冠通体呈缥色,间或衬着丝丝青色符文又或是纹样,如水如雾不甚清明,倒是与臂上物什颇为相似。

是个怪人,却也是财神。这武生仿佛泛着金光,一颦一笑、一举手一投足都似能掉下通宝来。

这较他哪能放过。方才愣神之际,隐约有只言片语入耳,鼠眼微微一转便有了计较,招来个学缺吩咐几句,整了整衣衫,清清嗓子就上前去:“大侠像是外乡人,这里人多嘴杂吵闹的很,不如随我去后堂详谈?”

武生原是与一学缺相谈,忽被打断尚有些愣神,那鼠眼暗自喊好,也不顾是何作答,扯着武生臂腕便向后堂引去,一路也不忘套些话来:“大侠且放宽心,我可是此处朝奉,这看物的本事啊可没的说,尤其,是这玉啊,更是研究颇深。”

这解库后原另有洞天:先是经过一院矮房,往里左右各一扇巍峨铜门,上有匾额雕有库房二字颇为精致,不由细看又是一院精致园林,绿荫如瀑,暗香扑鼻,细闻又有幽幽泉水叮咚,伴着莺鸣啼唱好不惬意。

“哦?”

原是一路喋喋不休没个应答正憋屈着,见这财神似乎对这园林颇有好感,想着打铁趁热,随自夸了一句。倒真似引起了兴趣,侧了头嘴角含笑,低低应了一声。

这一声如春风吹拂,燃起心中点点星火,不由兴致高昂,频频自夸起来:“那可不是!我赵武德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看玉的本事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……您要是让我估价……”

虽是对武生说话,那鼠眼却是生在玉冠上的。

那武生也是个明白人:“依赵朝奉的意思,我这玉冠可值几个钱?”

接过玉冠,那鼠眼顿放光彩,两手上下抚摸甚是欢愉,猛又瞥到武生视线,才想起初衷,不由咳嗽一声,敛起表情。

“这玉啊,讲究的是色、透、匀、形、敲、照,其色泽又分为正、浓、阳、均,这粗略一看,客官这玉通体呈缥色,成色天然但仅是三分水,水头不足,玉中带有黑花,可惜了这精妙雕工……⑥”说着惋惜地瞟了眼玉冠,猛地又拍了拍腿,咬牙道,“看您也是衣着得体,不像是无赖之辈,这样,一会儿见了大夫人,我替你说说情,多当些通宝给你,你也莫要多言,多点头就是。”

“那便劳烦赵朝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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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离开酒楼,有意识向边界靠近,乎入一道混沌之中,睁眼便在此处,环顾四周枯藤老树、断瓦残檐、黑云压顶、渺无人烟,甚是荒凉。

不该如此。若已脱离牡丹镇,以溪风之能怎会受困至今,且当日追查至此,虽不及他处人烟稠密倒也是个山清水秀、灵气充盈之地,怎得如今这般灵气涣散、妖气充沛。

捡了所较近的屋宅,踹开那半扇木门砸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响,在这寂静之处甚是惊人。

入眼是那院子,院内杂草肆虐约有半人高,隐约露出数具长体木棺,棺上棺盖半开并未上钉,走进细看,棺体虽显陈旧却未有使用过的迹象,不似盗墓所留。再往里,是工房一间,相较左右卧房、伙房更显宽敞亮堂,整个工房一览无余:木屑铺地,有长木方成雏形,工具在矮桌上一字排开,偶有几把掉落在地上也被一垛烟灰色粉末半遮半掩。

院内、灶台前、卧房中皆有此类粉末。

踏出工房,尚不及动作,只见一道人影逼近:“你是何人!”

 

 

可公开情报:
①十色糖:中瓦子前卖十色糖。更有瑜石车子卖糖糜乳糕浇,亦俱曾经宣唤,皆效京师叫声。出自《梦梁录》卷13《夜市》

②背景为《仙剑奇侠传》官方小说仙三部分,大渡口景天被救后的梦。

③璧山:能追查到的文献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,区境为巴国地。唐朝(即景天所在时间轴),至德二年(即757年),壁山建县,属渝州,区境包括今璧山区、永川市、沙坪坝区含谷镇、北碚区澄江镇。在南宋淳熙十六年(1189年),升恭州为重庆府,壁山属之。本文为防止阅读障碍此处沿用璧山一名。

④媪相为童贯别称,出自陆游 《老学庵笔记》卷四:“蔡京为太师,赐印文曰‘公相之印’,因自称‘公相’。 童贯亦官至太师,都下人谓之‘媪相’”。

⑤解库:又称长生库,即当铺,长生库放款时限短,利息高,任意压低质物的价格,借款如到期不还,则没收质物,因此导致许多人家破产。门前有木制栅栏高大的柜台,门外墙上写着巨大的“当”字,给人一种神秘的隔世之感。

⑥玉的鉴定方法出自百度百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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